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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多了都市剧里精致大女主手撕渣男、职场逆袭的戏码,突然把镜头拉回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黄土乡村,《婆家娘家》这股带着泥土气的真实劲儿,一下就扎进了人心里。故事开篇的林秀莲,是那个年代村里少有的“敢闯”的姑娘——别人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半推半就,她偏要自己选老公,为了反抗母亲塞给她的包办婚约,她认准了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牛根,以为躲开了强塞的婚姻,就是握住了自己的幸福。
可订婚后的日子,给了她结结实实一闷棍。未来婆婆牛根娘是揣了一辈子封建思想的老顽固,把儿媳妇当免费使唤的家奴,进门还没办酒就立下一堆破规矩: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挑水喂猪做饭,饭桌上不能坐主位,挣的工分必须全额上交婆家,甚至连她去农技班上课学本事,都要被指着鼻子骂“不守妇道、在外头勾三搭四”。更让她寒心的是自己选的丈夫牛根,活脱脱一个没长骨头的妈宝男,每次婆婆找茬苛待秀莲,他永远缩在旁边和稀泥:“我妈养我不容易,你当儿媳妇的让着点怎么了”“都是一家人,计较那么多干嘛”,就连婆婆故意扣下秀莲给生病母亲拿的营养品,他都只会劝秀莲“别惹老人生气”。
最讽刺的是,她拼尽全力逃开的“包办婚姻”,只不过是从一个封建火坑,跳到了另一个披着“自由恋爱”外皮的封建牢笼里。婆家拿她当传宗接代的工具、当免费的长工,丈夫拿她当哄母亲开心的垫脚石,她当初对婚姻的所有期待,就在婆婆日复一日的刁难、丈夫无底线的和稀泥里,磨得一点不剩。这种真实到刺骨的剧情,没有悬浮的金手指,没有刻意制造的戏剧冲突,像极了无数在旧式家庭里被磋磨的女性的真实人生,刚看两集就让人攥紧了拳头,只盼着女主赶紧醒过来,逃出这摊烂泥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怀上牛家孩子的林秀莲会像那个年代大多数女性一样,为了孩子忍一辈子的时候,她的选择直接打了所有“为了孩子凑活过”的道德绑架者的脸——她要走,而且是怀着孕走,绝不把自己和孩子的一辈子,绑在这个烂透了的家里。
很多年代剧里的女性觉醒,总喜欢写女性忍到孩子长大、忍到婆婆老去、忍到丈夫良心发现,最后熬成婆才算扬眉吐气,可《婆家娘家》偏不。林秀莲算得清楚:在这个把女人当附属品的家里,她留下来,一辈子都要仰婆婆和丈夫的鼻息活着,她的孩子生下来,女孩会像牛招娣一样被当成给弟弟换彩礼的工具,男孩会被教成第二个牛根,变成没有担当的妈宝男,一代一代困在这封建的死循环里。她要给孩子找个能堂堂正正做人的成长环境,更要给自己挣个不被别人定义的活法。
支撑她的也不是什么天降的霸道总裁,是守着她长大的寡母——那个一开始想给她包办婚姻的老母亲,在看见女儿在婆家受的委屈之后,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说“闺女回家,妈养你,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让你在牛家受气”;还有在农技班认识的指导员张建国,他见过秀莲蹲在田埂上记笔记时眼里的光,知道她是个肯学肯干、想靠自己双手过好日子的姑娘,他不觉得怀孕的秀莲是什么“累赘”,只真心实意地帮她找农业技术的资料,帮她顶住牛家找上门的刁难,给她指了一条靠种果树、搞养殖自己挣钱的明路。
没有撕逼撒泼的狗血戏码,林秀莲打包自己的行李,挺着腰板走出牛家大门那一刻,才是整部剧最戳人的地方:她没有因为怀了孩子就觉得自己“掉价”,没有因为离了婆家就活不下去,更不在乎村里人在背后嚼什么“怀了娃还跑、不守妇道”的舌根。旧时代把“母凭子贵”当女人的一生归宿,可她偏要说,我的人生我做主,孩子的人生也不该被封建家庭绑死,这种“哪怕带球也要及时止损”的勇气,放在今天都不过时,更别说在三十年前的乡村,简直是把“女性觉醒”四个字活成了样。
《婆家娘家》最难得的地方,是它没有把反派写得脸谱化,而是把乡村旧式家庭里那些藏在“家和万事兴”表皮下的吃人规矩,赤条条扒开给观众看。婆婆李桂花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,她自己也是从做儿媳妇熬过来的,被自己的婆婆磋磨了半辈子,熬成婆婆之后就把当年受的气,全变本加厉撒在儿媳妇身上,在她的认知里“女人这辈子就该伺候公婆、伺候丈夫、生儿子传宗接代,我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,你凭什么特殊”;大嫂在旁边时不时煽风点火挑唆婆婆找秀莲的麻烦,不过是觉得自己当年受了苦,新来的儿媳妇也不能过得比自己舒服;牛根的“和稀泥”也不是什么天生坏种,是他从小被母亲灌输“男人是家里的天,我妈说的都是对的”,从来没学会怎么站出来给自己的女人撑腰,只会用“都是一家人”的和稀泥,把秀莲的委屈全磨成咽不下去的苦果。
这些人凑在一起,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封建大网,他们拿“孝道”压人,拿“名声”绑人,拿“孩子”拴人,就想把林秀莲困在牛家的四方院子里,像之前无数个儿媳妇一样,熬到头发白了、脾气磨没了,就成了他们眼里“懂事”的自家人。可林秀莲偏不吃这一套,她跑出去之后,靠在农技班学的本事种反季节蔬菜,带着村里留守的妇女一起搞合作社挣了钱,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反倒牛家没了她这个勤快的儿媳妇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:婆婆躺床上没人伺候,大哥大嫂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,妈宝男牛根相了好几次亲,人家一听他家里那个蛮不讲理的老娘、还有他那个没担当的性子,谁都不愿意嫁过来。
剧集最解气的段落,莫过于牛家后来见秀莲日子过好了,又带着一村子亲戚找上门,想拿“孩子是牛家的种”当由头逼秀莲回去,还想抢她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合作社。结果秀莲根本不怵,她拿着当初在婆家被苛待的证据,当着全村乡亲的面把牛家那些腌臜事摆到台面上,连当初婆婆故意扣下她给母亲的救命钱、牛根在她怀孕的时候还伸手问她要钱给妹妹交彩礼的事,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,最后连村里的长辈都站在秀莲这边,把胡搅蛮缠的牛家人赶了出去。你看,那些看起来吓死人的封建规矩、那些拿“一家人”道德绑架你的亲戚,其实全是纸老虎,你越怕、越忍,他们越得寸进尺,等你真的站直了靠自己活出名堂,他们半分便宜都占不到。
整部剧看下来,没有浮夸的服化道,没有开金手指的离谱剧情,讲的就是一个普通乡村女人,怎么从错把“自己选的男人”当救命稻草,到醒过来靠自己的双手挣出路的故事。它告诉所有观众,不管是几十年前的乡村,还是现在的城市,女性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,不要因为选错过一次人就觉得这辈子毁了,不要因为怀了孩子就觉得必须在烂婚姻里凑活一辈子,及时止损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敢跳出烂人烂事,敢给自己和孩子挣一个敞亮的未来,才是真正的大女主。77集的篇幅,把林秀莲从一个对婚姻充满幻想的小姑娘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、带着全村妇女致富的独立女性的过程拍得细腻真实,看的时候一会被恶婆婆气到牙痒,一会被女主果断跑路爽到拍腿,一会又被秀莲妈和张建国的守护暖到鼻酸,绝对是今年年代女性题材短剧中难得的接地气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