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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的出租屋,周桂芬蜷缩在发霉的被子里,喉咙里的血沫堵得她喘不过气。窗外传来捡垃圾的三轮车声,那是她晚年唯一的营生。四个儿子,每人一套拆迁房,几十万现金,却连一碗热粥都不肯给她端。弥留之际,她看见大儿子林建生骂她“老不死”,二儿媳春桃摔门而去,三儿子林建军躲在外地不接电话,四儿媳许梅说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——哦,她连女儿都没有,只有四个讨债鬼。
“要是能重来……”意识模糊的瞬间,周桂芬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二十年前的土炕上,窗外是熟悉的老槐树,桌上放着村支书送来的拆迁通知。“老天爷,真的让我重来了!”她摸了摸胸口,心脏跳得像打鼓,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恨——恨前世的自己太蠢,把一辈子的积蓄和房子都喂了白眼狼。
拆迁消息一传开,四个儿子像闻着腥味的猫,齐刷刷地回了家。大儿子林建生带着媳妇春桃,一进门就哭穷:“妈,你大孙子要结婚,女方要彩礼十万,房子得加名字……”二儿子林建民搓着手:“妈,我那货车该换了,不然跑运输要亏本……”三儿子林建军吞吞吐吐:“妈,我在城里买房差首付……”四儿子林建国更直接:“妈,我想创业,需要启动资金……”
前世的周桂芬早就心软了,可现在,她坐在炕沿上,喝着茶,慢悠悠地说:“哦?是吗?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呗。”一句话,把四个儿子噎得直瞪眼。春桃急了:“妈!你怎么这么说话?我们可是你亲儿子!”周桂芬放下茶杯,眼神冷得像冰:“亲儿子?我前世捡垃圾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是我亲儿子?”儿子们面面相觑,以为妈老糊涂了。
周桂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:“拆迁款我自己留着养老,房子我也自己住。你们要是孝顺,逢年过节来看我,我自然有东西给你们;要是不孝顺,以后别登我家门。”大儿子拍桌子:“妈!你偏心!肯定是偷偷给老四分了!”周桂芬笑了:“我偏谁了?前世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,你们还不是把我扔在出租屋?现在我自己留着,倒成了偏心?”这话像巴掌,扇得儿子们脸通红。
儿子们软磨硬泡没用,就派儿媳们上阵。二儿媳春桃最精明,天天来给周桂芬洗衣做饭,嘴上抹了蜜:“妈,我知道你最疼建民,你看他那货车,要是坏了,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……”周桂芬笑着说:“春桃啊,你这衣服洗得真干净,比洗衣机还好用。这样吧,你每天来给我洗衣做饭,我每月给你五百块工资,怎么样?”春桃脸瞬间僵了:“妈!我是你儿媳,怎么能要你工资?”周桂芬摊手:“那你别洗了,我自己能洗。”春桃咬咬牙,还是收下了工资——毕竟五百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。
四儿媳许梅更绝,直接抱着孩子来哭:“妈,你看宝宝都瘦了,奶粉钱都快没了……”周桂芬抱起孩子,心疼地说:“宝宝真可怜,来,奶奶给你买奶粉。”她转身去抽屉里拿了两百块:“这钱你拿着,给宝宝买奶粉。但是许梅啊,你男人林建国天天在家打游戏,你怎么不叫他去赚钱?”许梅支支吾吾:“他……他在找工作……”周桂芬冷笑:“找工作?我看他是在找借口吧。你要是再纵容他,以后宝宝跟着你们喝西北风!”许梅被说得满脸通红,抱着孩子跑了。
前世的周桂芬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儿子们做饭,洗衣,带孙子,像个免费保姆。重生后,她把这些活都推给了儿媳们。大儿媳水英想让她带孙子,周桂芬说:“我老了,带不动了,你自己带吧。”水英急了:“妈!你不带孙子,谁带?”周桂芬反问:“你生的孩子,为什么要我带?我年轻的时候带四个儿子,够累了,现在该享清福了。”
她开始给自己买新衣服,去村头的广场跳广场舞,和老姐妹们一起旅游。有一次,她跟着旅游团去了北京,拍了很多照片回来。儿子们看到照片,酸溜溜地说:“妈,你倒是潇洒,我们还在为生活奔波呢。”周桂芬笑着说:“你们奔波是你们的事,我辛苦了一辈子,现在该享受了。”
村里的人都议论纷纷:“周老太变了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妈子了。”“是啊,她现在活得比谁都滋润。”甚至有几个老人羡慕地说:“要是我也能像周老太一样,就好了。”
周桂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,而四个儿子的生活却一团糟。大儿子林建生因为没拿到拆迁款,大孙子的彩礼没凑齐,婚事黄了;二儿子林建民没换货车,运输生意越来越差;三儿子林建军没买到房,只能租房子住;四儿子林建国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
他们这才意识到,前世的母亲是多么重要。没有母亲的补贴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于是,四个儿子带着儿媳,提着礼物,齐刷刷地跪在周桂芬面前:“妈,我们错了,你原谅我们吧!”周桂芬看着他们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:“你们错在哪里了?”大儿子哭着说:“我们不该贪你的拆迁款,不该不赡养你……”周桂芬摇摇头:“晚了。前世我给了你们一切,你们却让我死在出租屋。现在我自己能养活自己,不需要你们了。”
但周桂芬也不是铁石心肠,她提出了条件:“要我原谅你们也行,以后每个月给我五百块赡养费,逢年过节必须来看我,而且不能再打我财产的主意。”四个儿子连忙答应:“好好好,我们都答应!”
周桂芬最终还是原谅了儿子们,但她再也不是那个无条件付出的老妈子了。她用拆迁款买了一套小房子,雇了一个保姆,每天看看书,跳跳舞,和老姐妹们聊聊天。儿子们按时给她赡养费,逢年过节也会带着孙子来看她。虽然偶尔还是会有摩擦,但周桂芬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,不再让自己受委屈。
夕阳下,周桂芬坐在院子里,看着孙子们玩耍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她终于明白,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,都要为自己活。前世的苦难让她重生,今生的她,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